小说开头案例

第一，不要写日常。李小明下班了，收拾好桌面、电脑，和同事打完招呼，慢悠悠骑单车回到家里。他家住在明月小区，离公司很近。前天物业和业主联合会吵了一架，物业现在搬走了，留下很多垃圾。
李小明捂着鼻子，走到电梯上去。这时看到二楼的刘妈，两人寒暄起来……而要写：李小明死了。被大货车碾死的。脑汁像西瓜汁一样喷出来，溅了一地。第二，不要写自以为优美的景色。李小明看着傍晚的天空。
苍穹化作一幅巨大的画布，被无形的手恣意渲染。最初是炽烈而庄严的金黄，如同熔化的金液，流淌过云絮的缝隙；继而染上一抹娇憨的胭脂红，似少女羞赧的面颊。而要写：头好痛。这是哪里。李小明睁开眼。
层叠的、乌暗的枝叶遮蔽了天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道。他捂着鼻子坐起来，正想观察周围环境，撑在地上的右手却诡异挨到一股冰凉。第三，不要写无关的背景介绍。李小明他今年28岁，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普通程序员。
两年前他毕业了。找了如今工作，朝九晚五。女友交往了三年如今却若即若离。他的人生就像一杯白开水，平淡无奇，直到现在。而要写：“呕。”胃酸瞬间上涌。李小明差点没把胆汁吐出来。歪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具不辨面目的人类尸体。
尸体死去大概有一段时间了，被不成形的布甲包裹着，身体的半边已经开始腐烂，最诡异的是，从左侧眼眶里冒出半截菌子，闪烁着妖治的微弱蓝光，菌丝钻在已经干瘪、近乎半透明的腊色脸皮里。第四，不要写多余的独白和内心思考。
李小明常常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是像西西弗斯一样推石头上山，重复着无意义的工作，还是像普罗米修斯，为了一丝光明承受永恒的折磨？他望着城市的霓虹，感到一阵巨大的虚无……而要写：“靠。”李小明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不多时，他便发现这是腐烂的尸体何止七八具。放眼望去，这里的树干都是又粗又大，几乎像异星品种，焦黑的焚烧痕迹到处都是。那些菌子，从一具具朽尸中探出来，蓝莹莹的，几乎连成一片海洋。“不行，得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李小明擦了擦额头冷汗，咬着牙，极艰难地站起。然而不到两秒，他就跌坐回地上。饥饿感像把刀绞进胃里，他不知多少天没进食，此刻饿极了。光线越来越暗。李小明继续尝试着，轻轻喘了一会。终于，他的眼神落在那具尸体的右手，
落在手骨里抓着的那柄近一米长的、仿佛还冒着寒气的宽长剑上。第五，不要写上帝视角。李小明并不知道，他刚刚错过的那班地铁，在三分钟后将会发生一场惨绝人寰的爆炸案，而他的人生也因此阴差阳错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而要写：李小明深吸一口气。“兄弟，对不住了。”
他沉默着注视了那具尸体五秒。尽管愈发觉得可怖，还是耐着不适将上半身前倾，去扳那紧紧扣死在剑柄上的手指。“嘶。”指尖瞬间渗进一股冷意。仿佛眼前这并不只是具腐尸，而是放置了千年的陈冰！李小明把头偏转一点，只用余光去看。
两只手在下面操作着。还差一点。李小明终于要松口气。忽然，那尸体空空的右眼眶亮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开头，必须满足三个字：进得快。 
 什么叫进得快？就是第一段出现矛盾，第一页出现冲突。不是那种“他握紧拳头，眼神冰冷”的伪冲突，是真刀真枪的利益冲突、生死抉择、情绪爆发。 
 举个例子。我新书开头是这么写的—— 
 “师妹，你亲我一下，我就把掌门之位让给你。” 
 她愣了三秒，然后一脚踹在我胸口上。 
 你看，第一句就抛出了一个荒诞的交易，第二句直接动作回击。读者这时候脑子里至少冒出三个问题：为什么要让掌门之位？为什么是师妹亲他？师妹为什么踹他？想知道答案？继续读。 
 这就是所谓的“钩子”。很多人理解错了，以为钩子就是悬念。其实钩子本质是制造认知缺口——让读者觉得不往下看就亏了，或者看不明白就很难受。 
 第二个坑：别写大纲开头，写切片开头。 
 很多新手会写：“林风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资质平庸，被同门嘲笑……”这种概括式的开头我称之为“大纲体”，毫无代入感。 
 真正能留住人的开头，是一个极致的切片。你得截取主角生命中最高压、最反常、最戏剧化的一个瞬间，直接怼到读者脸上。 
 我的习惯是，开头只聚焦一件事、一个冲突、一句台词。其他的背景信息，等读者已经上钩了，再像往麻辣烫里加配菜一样，慢慢往里丢。 
 第三个最容易忽略的点：用反差制造期待。 
 光有冲突还不够，冲突看多了也会疲劳。真正让读者“眼前一亮”的是反差——跟读者默认的预期反着来。 
 比如读者以为主角要隐忍发育，你让他直接掀桌子；读者以为正派大师兄是好人，你让他在第一章结尾露出阴笑；读者以为系统是来帮忙的，你让系统反复坑主角。 
 我编辑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到现在：“网文读者不是来受教育的，是来坐过山车的。”他们想在安全的环境里体验心跳加速的感觉。开头就是你第一下俯冲，不把人吓住，他们就换车了。 
 最后分享一个我偷师来的技巧。 
 有个大神作者跟我喝酒的时候无意中说过，他写开头有个私藏的“三句法”——开篇三句话之内，必须做到：一让读者产生疑问，二让读者产生情绪，三让读者产生代入。 
 我当时觉得他装，后来认真拆解了几本爆款才发现是真的。随便看个例子：《诡秘之主》开头——“周明瑞感到剧烈的头痛，脑袋里仿佛有东西在撕扯。”疑问（为啥头痛？）、情绪（紧张焦虑）、代入（谁没头痛过？），三秒全中。 
 说句实话，技巧都是虚的，真能让你进步的只有一条路——死磕前十章，反复改。 
 我第一本书的黄金三章改了二十多个版本。改到自己都快吐了，发给五个朋友看，让他们用一句话概括“这章讲了什么事”。如果有人概括不出来，或者概括的内容跟你预期的不一样，那就是没写透。 
 别心疼删掉的文字。我那八个废稿里，加起来几万字，最后没有一个标点出现在成书里。但那些反复打磨的功夫，不会白费。因为你知道每一行字到底是为什么而写，也就知道接下来八千字、八万字该怎么往前走。


本质上是爱荷华创意写作模式的“show don’t tell”准则，也就是“直接呈现而不是间接转述”的准则。这个准则强调的就是，新人在写作的时候，应该尽可能把想写的事物直接呈现为一个具体的可感知、动态化的场景，而不是用一种他人间接转述的方式”娓娓道来”。
我举一个例子： 1.  间接转述（tell）：他生气了，很愤怒。 2.  直接呈现（show）：他眼睛瞪得圆而红，头上暴起青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玻璃杯。  聪明的人会发现，第一个例子是作者直接告诉读者发生了什么，第二个例子是作者给读者呈现一个场景，让读者自己判断发生了什么。
因此，我们可以说“Show don’t Tell”本质上不是一种技术命令，而是一种伦理学或道德哲学：作者是否相信读者有能力根据作者给出的原材料信息，而自行进行判断，不需要作者手把手告诉读者如何去理解？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提出了我们面对的世界本身是一回事，
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是另一回事——是来自于世界的原始信息经过了我们大脑中先天存在的一些抽象概念的主观重新组合和再结构化而产生的一种间接认识。“Show don’t Tell”追求的就是在康德意义上去尽可能呈现未经我们大脑主动概念化的世界本身的形态，
其极端化表现就是什克罗夫斯基式的“陌生化写作”。何为“陌生化写作”？我举一个例子： 1.  非陌生化写作：列文看见牧师给信徒分发圣餐 2.  陌生化写作：列文看见一个肥胖秃顶的中年大胡子男人身穿花花绿绿的长袍，慢悠悠把一块一块近乎发霉的小饼干递给一个个满眼屈服和顺从的男男女女  
凡是反对“Show don’t Tell”这个准则的人都没有充分理解这个准则的含义。我必须澄清几点： 1.  首先，这个准则不是说一切作家都应该在一切时候这样，而是说新人作家在刚开始时应该尽量这样，因为老手一般是有能力驾驭“间接转述”而不至于出问题的。
 2.  其次，这个准则不是说一部小说应该每时每刻都“直接呈现”，而是说应该对关键时刻、重要场景去“直接呈现”，毕竟小说应该详略得当，许多地方是需要一笔带过的，需要一笔带过的地方就应该是“间接转述”； 3.  第三，“直接呈现”不意味着“影视化”，二者不是一回事，
“show don’t tell”不要求一部小说的每一页都只有电影式的视觉镜头，这种电影化的纯视觉镜头写作其跟“show don’t tell”是矛盾的，具体为什么见下两点： 4.  第四，“直接呈现”和心理描写不矛盾，心理描写也分为直接呈现和间接转述两种，
比如“自由间接引语”和”直接引语”都属于直接呈现式的心理描写，而“间接引语”则属于间接转述式的心理描写，精彩的心理描写应该是直接呈现式的，间接转述式的心理描写很无聊； 5.  第五，小说中的议论、说明文、鉴证内容根本不属于“间接转述”，
因为它们没有转述任何东西（they don’t even tell），它们直接脱离了小说的故事世界，神游天外去了，违背了小说作为一种话语模式的核心，那就是小说是一种具象而不是抽象的话语，致力于追求审美感官体验，而不是传递分析性的观念思想，
因此任何议论、说明文、鉴证除非是出于人物之口作为故事的有机组成部分，否则在小说中都不应有一席之地，因为一个小说家想传递抽象的观念思想信息应该通过故事、人物、场景的中介——如同电影的存在决定了小说不是纯视觉描述的最佳媒介，
哲学和社会科学论文论著的存在也决定了小说不是纯议论/说明/鉴证的最佳媒介，如果你想表达自己的政治经济学思想那就写论文去； 6.  最后，“show don’t tell”准则没有任何西方中心主义在其中，更不是政治化的美国霸权，因为古代中国小说发展到了明清时代也自动发展出了这个倾向，
最典型的就是《红楼梦》，《红楼梦》在开头建构世界观的时候竭尽全力通过具体、可视化、动态感的场景去直接呈现，接连呈现真和尚道士见石头、甄士隐和贾雨村对话、甄士隐家被烧、贾雨村当官、冷子兴演说、黛玉进京、黛玉进贾府、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等一系列精彩的具体场景，
小说的世界观是透过人物在具体场景中的具体对话来透露的，而不是作者亲自站出来告诉你。